愛在台灣

李智 神父

第十一屆醫療奉獻獎
天主派來的「牧羊人」— 李智神父

  民國五十一年左右,李智神父出任宜蘭丸山療養院和修道院院長。一次,颱風後挾帶大水來襲,當地水庫決定洩洪,但是,神父帶大的修士們都下山救災去了,還沒回來;眼看大水已將山丘上的療養院漫成一座孤島,李神父深恐不知情的修士自萬一趕著回來,會被大水捲走,急得快哭出來。他跑到山頂上,對著山下大聲喊著:「大水來了,大水來了,小心哪、小心……。」就這樣,從天黑喊到天亮,直到「每隻羊兒」都安全返家了,他才倒了下來。在丸山療養院服務三十載的退休護理人員劉靜美說,四十幾年了,這幕情景,至今深深烙印在她腦海裡,神父不止聲嘶力竭地呼救,甚至不顧得堤防崩塌,仍要衝下山救人。現在看著神父一年老似一年,看管的「羊群」越來越多了,但他為羊群們奔波、忙碌,鞠躬盡瘁、死而後已的做事態度,始終未變。

忍捨親情 決心以醫療服務傳播福音

  這位多數天主教友和病友、員工心目中的「牧羊人」李智神父,曾任澎湖惠民醫院、羅東聖母醫院副院長,目前是天主教靈醫會的董事長、兼遠東區副會長。他出身養大利北邊一以產乳酪聞名的農莊,家裡五男三女中,他排行老七,十七歲即宣誓加入天主教靈醫會,決終生投入宣教工作,並進入神學院就讀,二十五歲發願做神父,也是他們兄弟中第三個神父。所不同的是,酷愛讀史地傳記的李智,自小即對來華傳教的利瑪竇神父十分嚮往,在他心中,中國就是遠東的代名詞。第二次大戰剛結束,中國嚴重受創,醫療、社會服務在在需要重建,二十六歲的李智決不顧親情的不捨,便決定到沒有天主的遠東來,藉醫療服務傳播福音。
值得一提的是,在義大利創立已四百多年的靈醫會,其服務人群的宗旨在於以醫療為唯一的佈施;靈醫會很早即進入中國,在雲南專事當時不見容社會的痲瘋病患救治工作。大陸赤化後,靈醫會遭共產黨驅逐,轉而來台,分別選擇在最窮困、落後的澎湖及羅東落腳。李智來華時,便直接搭船到羅東報到,隨即又被指派到澎湖服務。李智說,看過蘭陽平原上的綠平疇,太平洋中痴痴守望著的龜山島;再細細體會沒有半顆樹的澎湖,天人菊在風飛砂中蒼勁地求生存,他直覺:台灣是最美麗的地方;雖然落後,但有生命力、有熱情,天主一定會眷顧這裡。
從1954年起,李智總計在澎湖待了四年,他在這裡拜師學會了字正腔圓的道地台語,為的是探訪病患和宣教需要;若不見他的人,光聽聲音,根本沒有人知道他是老外。李智說,當年不少痲瘋病患棲身澎湖,但在社會的畏懼、排擠和無知下,痲瘋病患根本不敢外出見人,甚至連那家有病患,只要那家炊煙一起,全村便跑個精光,唯恐炊煙所到之處,都帶了病菌,會被傳染。李智神父怕病患連看病不敢出門,坐等著手腳逐一被痲瘋桿菌啃噬,便挨家挨戶地敲門,將藥物一一送到病患手中。

收養窮人家孩子 培育出國內首批男護士

在那個年代,窮困有時比病苦更磨人,尤其離島地區,家徒四壁、民不聊生者比比皆是;李智除了接病患到醫院治療外,也四處募款收集物資,送給當地的貧苦住戶,幫大家度過苦日子。四十六年底,李神父再度奉調回台,這次他成了羅東聖母丸山分院院長。
丸山是當年肺結核盛行時代,台灣第一所專為結核病人創立的療養所,病患在這裡過著形同遺世獨立的生活,卻仍有許多拋不開的塵世煩腦;尤其是大多數病人沒有公、勞保療護,就醫得一切自費;但是將病人一送到了丸山,不少家屬從此一去不返。李智神父從病患不安的眼神中,就可讀出他們焦躁的理由;他常安慰病患別為醫療費發愁,有些一家之主住進療養院,全家生計跟著出問題,神父不止要為他們負擔醫藥費,有時連病家的生活也要幫忙解決。
李神父為了解救貧窮,甚至還曾遠赴屏東萬巒,收養了一批窮人家的孩子,送他們進修道院,給他們受教育,也因而培育出台灣最早的一批男護士。後來修道院解散,李神父一手栽培的孩子,如今多已中年,有些成為神父,此外,李神父還協助四名有心上進的孩子赴義大利進修。目前在羅馬、甚至歐洲享有肝臟手術權威盛名的潘賢義醫師,即是當年李智送他赴義深造的。

內衣褲縫縫補補 身無分文卻怡然自得

不少曾受惠於李神父的病友在能力改善後,加倍地奉獻給他、給教會,但李神父從未將這些錢裝進口袋裡;他總是左手進、右手出,將有能力者捐出的錢,轉手給需要的人。有時員工有了困難,也找上他週轉;李神父不承諾做不到的事,但是,做得到的,他問也不問,就出手了。李神父說,每個人都有自尊,若不是真遇上困難,不會輕易啟口的,可以幫就幫,不用多問。林黃富美就說,李神父借錢給人,連立據都不用;但他愈是相信人家,人家愈不敢騙他。待人如此寬厚的李神父,勤儉的程度卻超乎想像;他的內衣褲經常縫縫補補,就是捨不得,身無分文,卻怡然自得。
不過,員工體會最深的還是,李神父是一「無可救藥」的完美主義者。聖母醫院副院長傅立吉說,李神父思慮週密不說,他要求自己做任何決定,都以不傷害他人為前提;他願意傾聽大家的抱怨、申訴,若看到團體中有衝突、摩擦,他會睡不著,直到紛爭排除為止。如此重視對方感受的神父,不止員工愛他,凡事找他傾訴,連神職人員有煩惱、鬧鄉愁,也會向李神父告解,而李神父的口風最緊,從不把別人交付他的秘密向第三者說。大家都說,他不止像「牧羊人」,引導迷失的羊隻回家的方向;他也是「避雷針」,天打雷了、下大雨了、天塌了,李神父一定是最先幫大家擋風雨、避雷害的人。
這樣的大家長,沒有人不愛他,沒有人對他不服氣;1989年他一度被調回澎湖,每一聖母醫院員工、甚至病友聽說了,都來和他告別,數百人把小小辦公室擠爆了。聖母醫院的主任秘書徐快君回憶,送別的場面是她這輩子唯一經歷的,每個人哭紅了雙眼;想起「牧羊人」不在了,頓覺自己像走失的羊兒一般,惶惶然不知所以。一、二年後,李神父又調回來,大家像撿回寶貝一般;聽說澎湖辭行的那一邊,卻重演了當年羅東那一幕,大家都笑了。

醫院重建無經費 卻遲遲不願伸手募款

聖母醫院近年來面臨前所未有的經營困難,向來施醫濟貧的教會醫院,在公、勞保給付時代即已入不敷出,加上不支薪的醫療宣教人員日漸凋零,營運成本更高了。不過,李神父認為,經營再困難,醫療品質不能打折,否則就失去了醫療的本意。但聖母醫院老舊了,而丸山療養院、收容麻痺、重殘的聖嘉民啟智中心用地,原由這批靈醫會人員一磚一石開墾而來,現在也都因地權等現實因素,不得不遷建。李神父身為靈醫會董事長,為了何去何從,曾經痛苦掙扎;後來,他決定著手遷建及整建工程,因為,他覺得今日的聖母還未完整;從加護中心到安寧病房的設立,只有不斷因應新的社會需求,醫療服務才能完整;而重建重症大樓等經費,也只有透過社會募款來解決。
服務台灣人的醫院,由台灣人自己來募,原是天經地義的事,神父們卻不知經歷多少天人交戰;因為,李神父原認為,自己是來服務的,只能奉獻,豈有向人伸手要錢的道理?聖母醫院秘書藍麗卿說,「這個募款的道理,說服了他老人家老半天,他才勉予同意說:「對醫院有好處,就做吧!」
這幾年李神父健康不太靈光,雖然身在醫院,腿部患了蜂窩組織炎,仍天天在醫院訪視病人,拖到高燒、差點昏厥才被人發現送醫。但是,有病患需要他,不論是心靈的撫慰或告解,他必然全天候廿四小時候傳,即使過年,也從不休息。近年來,他將釋懷的觸角伸向監獄中,即使不良於行,每週五仍固定到三星監獄,為受刑人宗教輔導,並提供醫療協助。此外,他也擔憂台灣社會的老人安養和青少年問題,知道有年輕人騎車出事,他一定親自到床塌前告誡:生命何等可貴!許多天主教友有感於他的愛心,而自動受洗;一名曾受惠於李神父的張太太說:「當我看到李神父時,我知道,天主就在眼前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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